皋蘭盟員楊媛散文榮獲蘭州市作協征文優秀獎
近日,蘭州市作家協會、《金城》雜志及《蘭州日報》文藝周刊聯合舉辦的“禮贊十九大、歌頌新蘭州”主題征文活動結束。活動共收到稿件538篇,評選出獲獎征文30篇,皋蘭盟員楊媛的散文《白塔山下一葉秋》獲得優秀獎。
白塔山下一葉秋
又是一個晨曦,溫熱的陽光從白塔山上慢慢地地升起來,明媚又不刺眼,熱情又不熾熱,漫步在黃河邊,頓覺得在這個特別的季節,在這個叫金城關的地方,有著一番特別的秋景。
站在白塔山下,雕欄鮮艷,白塔生輝,滿山的黃葉在陽光的洗禮下,看不出昏暗,反倒成了一片明晃晃的紅色和黃色,晨練的人們笑著從公園門口路過,這正是蘭州城里最常見的一個秋日。
遠遠地看著樹木映襯的廟宇,白塔山似乎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,雪白高聳,令人贊嘆。小時候,坐兩個多小時的汽車進城尋親,家住在黃河邊的大姑會帶我在早晨去排隊吃一碗牛肉面,吃飽了肚子,就去爬白塔山。陡峭的臺階、茂密的樹林等在記憶里一晃而過,只記得那個時候的大姑很年輕,她穿著自己縫制的花布裙子,隨著微風,裙邊輕輕地飄拂著,甚是好看。
我記得對大姑說,大娘娘,你的裙子真好看。
大姑笑著將一縷從額頭散飄下來的黑發捋到耳后,等你長大了,我也給你做一條裙子。
后來,小升初的那年,學校里組織了爬山,當時的校長姓郭,瘦高個子,滿頭的黑發。對于一群在距離白塔山六十多公里的山村小學生來說,口袋里裝上三五元的零花錢進城,自然甚是開心。學校租了一輛老式的客車,客車噴著黑煙,一路顛簸著,搖搖晃晃了不到兩個小時,也就到了白塔山下。我們一行四十多個人在老師的帶領下站在公園入口處排隊,校長和售票處的工作人員交涉后,我們所有的學生都獲得了免票資格,省下的門票錢正好可以買汽水和棉花糖。那天我們在白塔下的空曠處,手拉著手圍成圈,在老師的指揮下一起唱歌,那些熟悉的旋律至今還清晰地印刻在腦海。時光如梭,如今那個記憶中年輕有為的校長早已兩鬢斑白,那些牽著手一起唱《讓我們蕩起雙槳》的小伙伴們,早已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,飄散到了黃河兩岸,生根發芽。
白塔山的東北角,有一處叫廟灘子橋的地方,在通訊條件欠缺的情況下,我的大姑每個周末爬完山口會繞到橋頭。八九十年代的橋頭,站著無數從農村來城的務工者,站在橋頭攬活,許多同村的人都聚集在那里,大姑去那里是想看看是否有自己的堂兄弟們,也會和一些操著熟悉的口音的鄉親們聊聊天。秋收后,橋頭更是熱鬧,有尋親的、有售賣東西的,也有從鄉里托了油面洋芋捎給城里親人的。
我也曾被捎在橋頭,跟著熟悉的鄉鄰,站在橋頭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焦急地等著大姑。大姑提前兩天就從單位接到電話,然后她準時地出現在橋頭,當然也不忘帶一些吃的給捎我進城的鄉鄰,有時候是油炸好的花生米,有時候是一包水果。如今,退休后的大姑不再留長發,她燙了一個個細密的花卷發式,緊密地貼在頭上。她加入了夕陽紅社團,和她的團友們一起唱歌跳舞,當然也一起相邀爬山。
白塔山下,黃河岸邊,在這有些凄冷的秋節里少了很多喧鬧,黃河岸邊的茶攤冷冷清清,偶有汽艇在黃河上疾馳而過,激起一條狹長的白浪。與汽艇的飛快相對比的是那些飄飄蕩蕩悠閑十足的羊皮筏子,遠遠看去像一葉扁舟,人筏一體,滿是詩情畫意。正像那首《蘭州蘭州》里歌唱的一樣,“蘭州總是在清晨出走,蘭州的夜晚溫暖的醉酒”。每當夜幕降臨萬家燈火的時候,蘭州的街頭也搖曳著千盞燭光,無數次和友人行走在中山橋的燈火里,聽著橋下的水聲,看著氤氳在夜色里的白塔山,不由地沉醉在這大西北獨有的夜景里。
生命中總有一些色彩被烙印,在季節的更替中、在流逝的歲月里慢慢沉淀。在這樣一個清冷的季節里,再一次走進了中山橋的燈火里,那些關于父輩的故事成了橋頭燈花里看不見的符號,突然覺得人生正是因為有了一些如此的行走才變得通透豁達。秋風中的那一片黃葉,勾起了一些故事,只能在這萬家燈火的秋夜里,將故事勾畫成素箋上的水墨丹青,遙遙地盛開在有情人的心里。
作者楊媛,民盟盟員,現供職于皋蘭縣教育局。
